“我到底是做错啥子了嘛？”黎梦琪的声音在酒店房间里头止不住地颤抖，她的指尖紧紧地攥着床单。窗外头，上海的夜黑得跟墨汁一样，那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光照在她那惨白的脸上。

“做错？”汪浩慢悠悠地松开领带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根本捉摸不透的笑。

“你请我吃饭，还把我约到酒店来，你干这些事儿到底是为了啥子，你自己心里头难道不清楚吗？五台奥迪A6，那可值两百多万呢，你到底打算拿啥子来交换嘛？”

黎梦琪缓缓地垂下了眼帘。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，吹得她全身都麻酥酥的，可却怎么也冷却不了她那马上就要被点燃的野心跟欲望。

一边是五台奥迪A6的订单，另一边是她即将要付出的代价，就像天平一样，正在悄无声息地往一边倾斜。这场被人精心设计的营销饭局，最后到底会发展成啥子样子呢？

上海七月的太阳光照下来，就跟一把锋利的尖刀似的，直接刺穿了玻璃幕墙，落在奥迪4S店那些亮闪闪的车身上。展厅里头，冷气倒是开得挺足的，可就是没办法把销售人员脸上的汗水给驱散掉。眼瞅着月底了，谁心里头都明白这意味着啥。

黎梦琪站在中央空调的风口下面，手指头轻轻地把鬓角的碎头发拢了拢。

她今年二十八岁，身材高挑得很，穿着一套剪裁特别合身的深蓝色职业套装，一双杏核眼又明亮又透着一股子坚定劲儿。她盯着数字屏上的排名看，排在第三呢，离第一名还差两单。

这七月都已经过去一半多了，业绩的压力就跟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一样，沉甸甸地压在她肩膀上。这个月要是能拿到销售冠军，可关系到她能不能得到晋升的机会。这三年来啊，她已经错过了两次这样的机会了。

黎梦琪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下唇。她心里头清楚，自己可不能再失败了。

“黎销冠，来客人啦。”前台的小姑娘冲她眨了眨眼睛，还朝着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店里的人都这么喊她，虽说她现在还不是真正的销售冠军，可她那野心，大家全都知道。

黎梦琪抬起头，就瞧见一个穿着西装、打扮得很利落的男人正在仔细打量着展厅正中间的那辆奥迪A6。这男人个子不算高，但是浑身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，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。

她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，脸上露出那种职业性的微笑，迈着快步就走了过去。“先生您好呀，您是对这款车感兴趣吗？”

男人转过身来，看上去四十岁左右，眼神特别锐利，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，鬓角那儿稍微有点白头发了，皮鞋擦得锃光瓦亮的。“我叫汪浩，是科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，想看看适合公司用的车。”

黎梦琪一听，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。公司用车，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是批量订单啊。这不正是她现在最最需要的嘛。

“黎梦琪，特别开心能为您服务呀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手去，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手掌心的温度以及那恰到好处的力度。这可真是一个非常得体的商务握手，力度拿捏得刚刚好，既不会太轻，也不会过重，从中还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透着一股自信呢。

汪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，显得既礼貌又有所克制。紧接着，他开口问道：“听说你们家这款A6最近好像有优惠活动啊？”

“没错呀，要是企业来购车的话，我们这边是有专属的购车方案呢。”黎梦琪脸上带着微笑，接着说道，“不知道贵公司具体需要购买几台呢？”

“初步的计划是购买五台，主要是作为公司高管的用车。”汪浩不紧不慢地说着，那语气平淡得就好像他只是在随口谈论午餐到底要吃些什么一样。

黎梦琪在心里拼命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劲儿。要知道，这可是五台高配的A6啊，要是这单生意能顺利谈成，那可就能直接把她送上月度销售冠军的宝座啦。

“汪总您可真是好眼光呀，A6这款车确实特别适合像您这么成功企业的形象呢。”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，“我可以带您去看看实实在在的车子，然后再详细地给您介绍一下车子的配置情况。”

黎梦琪在心里暗自做出判断，觉得这是一个特别懂得把握分寸的成功男人。从他的穿着打扮，到平时的举止行为，再到跟人交谈时的谈吐，每一处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精英阶层所特有的那种自信和从容。像这样的客户，虽然是最难搞定的，但同时也是最值得去努力争取的。

在陈经理的办公室里面，百叶窗斜着把阳光分割成了一条一条的。空气中满满都是咖啡和烟草混合在一起的那种独特气息，一看就知道这是典型的中层管理者的办公领地呀。

“五台A6？”陈经理一边说着，一边摘下了眼镜，神情显得格外严肃，眼睛里面还闪烁着那种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的光芒，“梦琪啊，你可得清楚这一单生意对咱们来说有多重要。老刘和张明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盯上这单了，不过我还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。”

黎梦琪稳稳地坐在皮椅上，把腰背挺得直直的。“我已经跟汪总约好了，明天就跟他详细地谈一谈这事儿。”

“非常好，速度可得加快点。”陈经理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，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，“这可不单单只是一单生意这么简单的问题呀。这关系到集团这个月的考核呢，咱们店就差这一单就能达成目标啦。”

黎梦琪点了点头。“我肯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。”

“不是尽力就行，”陈经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，声音低沉但是却非常坚决，“是必须要把这单拿下。你也知道现在市场竞争有多激烈，奔驰和宝马那些品牌都在抢这单生意呢。”

“我明白啦。”

“汪浩这个人，我专门去查了一下，他是科聚信息公司的高管，主要负责采购这一块，而且名下已经有两辆豪车了。”陈经理微微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，接着说道，“这个人有点不太好对付呀，听说他在比价方面特别精明。就上个月，他在一汽大众买车的时候，把价格砍得人家都快要哭出来了。”

黎梦琪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，她的手指特别修长，指甲修剪得特别短，上面还涂着一层淡淡的裸色指甲油。“我有办法。”

“发挥你的优势，”陈经理表情很有深意地说道，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，“但可别越界了。公司是不会为个人行为负责的，你明白吗？”

黎梦琪微微皱了下眉头，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。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带有暗示的话语。“我知道把握分寸。”

“真是个懂事的好女孩。”陈经理笑着，露出了一口有些泛黄的牙齿，“要是能拿下这单，你就能成为销售冠军了。年底评优肯定有你一份。”

走出办公室后，她心里感觉有那么一丝不舒服。陈经理话里藏着别的意思，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
在这个行业里头，女销售所谓的“优势”到底是什么，大家彼此都明白，只是不说破而已。

漂亮的脸蛋，得体又合适的着装，还有体贴周到的服务，甚至还夹杂着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。这就像是处在一个灰色地带，界限也特别模糊。到底到哪一步才算越界呢？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衡量的一把尺子。

黎梦琪来到洗手间，对着镜子照了照，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。镜子里头的女人眼神特别坚定，嘴角还微微上扬着。

她肯定会拿下这单生意，用属于她自己的方式。

黎梦琪的公寓布置得简洁又时尚，它坐落在上海中环的一栋高层公寓楼里。她今年二十八岁，是个单身女性，事业发展得挺不错，可总感觉生活里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
她打开冰箱，从中取出了一瓶气泡水，然后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上海的夜景。远处天际线上，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，就跟她起伏不定的心绪一样。

三年之前，她从老家来到了上海，心里头怀揣着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梦想。如今，她有了一份挺体面的工作，收入也还不错，可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，还是会感觉到有一丝空虚。

她的父母不太理解她做出的选择。在父母的眼里，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份安稳、稳定的工作，然后早点成家。卖车这个行业，应酬特别多，接触的人也很复杂，怎么能是好姑娘该做的呢？

黎梦琪轻轻摇了摇头，想要把这些想法都甩开。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，但是每次看到银行账户上的数字，再看到同龄人那羡慕的眼神，那些怀疑就都消失不见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，是汪浩发来的微信：「黎小姐，今天的资料我已经收到了，介绍得特别详细，非常好。关于价格方面呢，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做比对。」

黎梦琪咬着嘴唇，沉思了一小会儿，这时候，汪浩那自信满满的微笑，就这么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
毕竟他可是个经验丰富的商人，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动呢。她得好好琢磨出个法子来才行。

她回复道：「汪总您可别这么客气，直接叫我梦琪就行啦。要是您有啥问题，不管啥时候，都能尽管来问我。」

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呢，她又特意加了个微笑的表情。这暧昧的感觉把握得刚刚好，不会显得太直白。

过了十分钟，汪浩回复说：「梦琪啊，跟你坦白讲吧，我们现在正在考虑好几家呢。奔驰那边给出的价格很有竞争力啊。」

黎梦琪一听，心里猛地一沉。这可遇到竞争对手了呀。她必须得赶在奔驰前头，把这单给拿下来。

她赶忙迅速回复：「汪总，您看方便不方便咱们电话里聊聊呀？奥迪的优势我能跟您详细说道说道，而且在价格方面，我们还是有商量空间的呢。」

「明天下午倒是有空，不过会很忙。公司还得开会呢。」

黎梦琪放下手里的水杯，二话不说，直接就拨通了电话。电话铃声响了三下，汪浩就接起来了。

“汪总，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啦。”她语气听起来很轻快，“就是关于车的事儿，我这儿有一些新的想法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呀？”

“说吧，我在听着呢。”汪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劲儿。

“电话里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太清楚，”黎梦琪轻声细语地说道，“要不这样，我请您吃个饭呗？咱们边吃边聊细节，也算是我感谢您考虑我们这个品牌嘛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黎梦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，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。

“好啊，你定地方吧。”汪浩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她没能捕捉到的情绪。

“那就明晚七点，滨江那边的西餐厅怎么样？那里环境安静，挺适合咱们聊天的。”

“行，可以，到时候见。”

黎梦琪挑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，穿在身上，既不会显得过分性感，又能够很好地展现出她身上那种优雅的气质。裙子的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，刚好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，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暴露。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来精心化妆，妆容看上去十分精致，却一点也不显得浓艳。

她提前了十分钟就到了，还特意选了一个靠着窗户的位置，这个位置视野特别开阔，同时又带着几分私密。不管是谈生意，还是……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一些可能性，都挺合适的。

她点了一杯气泡水，然后假装在认真看菜单，实际上是借着那扇反光的玻璃窗，偷偷留意着门口的动静。

七点整的时候，汪浩准时来到了餐厅，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店里的时候轻松了好多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在餐厅那柔和的灯光映照下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有神采。

“梦琪，让你久等了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自然地就坐下了，很顺口地叫出了她的名字，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，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赞赏。

“我也是刚到呢，汪总。”黎梦琪微笑着回应，同时她还注意到，汪浩的目光在她的锁骨那里，好像多停留了那么一秒钟。

“咱们私下就别这么称呼了，直接叫我汪浩就行。”说着，他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单，很熟练地翻看着，“喝点红酒怎么样？”

“好呀，您来选就好。”黎梦琪微笑着说道，“您要是喝酒的话，等会儿我可以开车送您。”

汪浩听了这话，看了她一眼，只是笑了笑，并没有说话，那眼神里好像还带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意。随后，他点了一瓶价格比较适中的赤霞珠，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张扬，也不会让人觉得寒酸。

侍者把酒倒好后，汪浩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酒液，先是凑近嗅了嗅，然后又抿了一小口。“嗯，这酒还不错。”

“那咱们说说奥迪A6的优势吧，”他放下酒杯，一下子就回归到了正题上，“我之前已经听过不少品牌的推介了。”

黎梦琪不慌不忙的，从车子的性能、安全方面，再到后期的服务，一项一项地仔细分析，着重强调了特别适合企业形象的那部分内容。她说话的时候，语速不快不慢的，声音柔和还带着点儿磁性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汪浩，但眼神里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。

汪浩听着，时而点点头，时而又提出一些问题，他的目光就在她的脸上和酒杯之间来回游移。他问的那些问题都特别专业，一看就是之前做过功课的。

“梦琪，跟你说实话吧，宝马那边给的折扣确实挺有吸引力的。”就在用餐的过程中，汪浩突然这么说道，语气特别平淡，就好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一样。

黎梦琪表面上不动声色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，放下杯子的时候，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杯沿，动作十分优雅。“我能不能问问，具体的折扣是多少呀？要是合理的话，我可以试着去争取一下。”

汪浩说出了一个数字，黎梦琪听到后，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了些。那数字已经快要接近底线了，要是再低下去，她能拿到的提成可就没剩多少了。

“这个价格确实挺有诚意的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犹豫，“不过呢，汪浩，您肯定也清楚，价格可不是全部。像售后服务啦、品牌溢价啦，还有驾驶体验这些方面，可都是奥迪的优势所在呀。

“那当然，”汪浩点了点头说道，“不过老板主要看的还是数字。

“我会努力试试看的，”她语气特别真诚，眼神也十分坚定，“为了您汪浩，我愿意拼上一把。

不经意之间，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就那么一秒钟的短暂触碰，却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暧昧感觉。

汪浩的眼神发生了变化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她一时半会儿读不懂的情绪。

黎梦琪感觉到一阵特别微妙的紧张和兴奋。这就像是一场微妙的博弈，而她刚刚推动了第一枚关键的棋子。

酒过了三巡之后，话题早就从公事转到了私人方面。餐厅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不少，隔壁桌的情侣在那儿低声说着悄悄话，营造出了一种暧昧的氛围。

“所以你是一个人在上海生活呀？”汪浩一边问着，一边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，整个人姿态显得特别放松。

黎梦琪点了点头，手指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发。“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这儿了，父母都在老家呢。您也知道，老家那种小城市，机会不多呀。

“能理解你做这一行吗？”汪浩身体往前倾了倾，声音压得比较低沉。

黎梦琪脸上露出了微微苦涩的笑容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觉。“不太能理解。他们就希望我找个安稳的工作，早点结婚生孩子。毕竟是传统思维嘛，就觉得女孩子到了二十五岁要是还不结婚，那就不行了。

“传统思维啊。”汪浩晃着手里的酒杯，红酒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，“不过这么想也有一定道理，女孩子嘛，安全感还是挺重要的。

黎梦琪抬起眼睛，正好对上他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。“您这是在关心我吗？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逗，但是又没有失去分寸。

汪浩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，眼神有些闪烁。他反而反问：“你们这行，女孩子多不多呀？”

“那可不少呢，”黎梦琪慢慢放下了酒杯，手肘稳稳地支在桌子上，身体还微微向前倾了倾，接着说道，“有人觉得女孩子卖车挺有优势的。”

“啥优势呀？”汪浩一听，也跟着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这一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就缩短了不少。

黎梦琪一下子就察觉到，这话题正朝着危险的方向滑过去了。她心里清楚，这就是一场试探，自己可得保持清醒。“可能是细心吧，男客户会感觉自己被照顾得更周到些。”

汪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那目光里头透着股炽热劲儿。“就只是细心吗？”

黎梦琪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只见红酒在高脚杯里轻轻摇晃着，倒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。“您自己是怎么想的呢？”

“我觉得啊，”汪浩突然把声音压低了，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，“你这个人挺特别的，可不单是业务能力方面。从第一眼瞧见你，我就有这种感觉。”

黎梦琪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了。她知道这场游戏好像正在失去控制，可那订单就近在眼前，感觉伸手就能摸到。

“谢谢您，”她轻声说道，手指绕着酒杯的边缘打转，“我能不能问问订单的事儿呀？您打算啥时候做决定呢？”

汪浩轻轻一笑，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。“当然可以呀，不过......”他看了看表，那金色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，“这儿环境太吵了，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？”

黎梦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。她在心里迅速地盘算着利弊得失。

这可真是一步险棋啊。要是拒绝了，说不定这单生意就没了；可要是接受了，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。

但她太需要这单生意了，这个月她就想拿下销冠，她太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了。

“行啊，”她微笑着说道，嘴唇微微有点颤抖，不过被她很好地掩饰住了，“您有什么好建议吗？”

汪浩喊来了侍者，利落地结了账，那手势看着优雅又自信。走出餐厅的时候，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，这若有若无的触碰，却让黎梦琪感觉像是过了一阵电流。

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，稍稍把她发烫的脸颊给冷却了些。黎梦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在心里告诉自己，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当中。

汪浩的车停在餐厅外面，那是一辆看起来很低调的保时捷。车身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冷的光，就好像一头正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。

“我送你回家呀？”他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，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。

黎梦琪心里开始犹豫起来了。这可是一个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刻啊，一旦跨过了这道门槛，往后可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。

要是上了他的车，接下来故事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，其实她心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。

在夜色当中，汪浩的眼睛闪烁着那种充满期待的光芒，他整个人的姿态显得特别从容不迫，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似的。

黎梦琪突然就想起了陈经理跟她说过的话：“要用好你的优势，但千万可别越界了。”可是这界限到底在哪里呢？感觉每向前走一步，自己心里的底线好像就会模糊一分。

“我住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呢，”她声音轻轻地说道，感觉酒精在自己的血管里面流淌着，这也给了她那么一丝勇气，“要不咱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呀？我知道有家酒店就在前面拐角那儿。”

汪浩一听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，嘴角还扬起了一抹像是胜利的微笑。“这主意不错呀。”

车子稳稳当当的启动了，然后转过了街角，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店前面。黎梦琪透过车窗，看着酒店那明亮的大堂，心里头突然就感到一阵恍惚。

这还是她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呢，为了生意，居然走进了这样一个灰色的地带。

酒店的大堂那可真是金碧辉煌的，那些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无表情地冲着他们点头示意。黎梦琪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朝着自己这边扫了过来，不过她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，还是昂首挺胸地走着，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。

汪浩很熟练地去办理入住手续，要的是一间高级套房。他的信用卡在大理石柜台上划过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，签字的时候那叫一个一气呵成，看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。

“您好，汪先生，”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道，“您和夫人还需要什么服务吗？”

“不用啦，谢谢啊。”汪浩不紧不慢地接过房卡，然后转身对着黎梦琪眨了眨眼睛。

在电梯里面，空间比较狭小，这就让整个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了。

汪浩慢慢地靠近了她，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。嘴里还说着：“你可真是美极了。”

黎梦琪的心啊，跳得就跟敲鼓似的，但她并没有躲开。她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，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。然后轻声回应道：“谢谢。”

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脚下的地毯静静地吸收着他们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。

来到2507房间，汪浩拿出卡刷了一下打开门，还做了个手势示意黎梦琪先走进房间。

房间门被打开了，套房显得又宽敞又明亮，从窗外望出去，是上海那璀璨耀眼的夜景。黄浦江就好像一条银色的带子，弯弯曲曲地在城市的中心蜿蜒着，两岸的那些摩天大楼更是灯火辉煌的。

黎梦琪慢慢地走到窗前，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她一直努力挣扎着求生存的城市。五年前的时候，她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楼上望向上海，那时候心里可全都是憧憬和向往。而现在呢，她为了能够在这座城市稳稳地站住脚跟，正在做着一件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。

汪浩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，随手就搭在了椅背上，接着走到了迷你吧的前面。他拿起一小瓶威士忌，晃了晃，问道：“要不，再来一杯？”

黎梦琪赶紧摇了摇头，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她说道：“不了，我这酒量啊，实在是有限。”

“那咱们聊聊合同的细节怎么样？”汪浩手里拿着酒杯，走到床边坐了下来，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说：“来，坐这儿。”

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轻松，就好像这仅仅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商务谈判，根本不是在酒店套房的那张大大的床上似的。

黎梦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过去坐了下来，还特意和汪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她的手不自觉地交叉放在膝盖上，后背也挺得直直的。

“关于折扣这方面呢，我可以尽力争取到百分之十五，不过得是全款支付才行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专业，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单纯来谈生意的一样。

可汪浩压根就没在听她说话。他放下手里的酒杯，又朝着她靠近了一些，说道：“你知道吗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就被你给吸引住了。”

说着，他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，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料子就传了过来。黎梦琪没有马上把他的手推开，心跳却一下子加快了。

她太需要这笔订单了，因为这可是她职业生涯当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啊。

可她心里也明白，一旦跨过了这条界限，那所有的事情啊，就都跟以前不一样喽。她自己都会瞧不上自己，爹妈知道了也肯定会失望透顶，她就会变成那种自己以前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人。

汪浩的脸慢慢凑了过来，她甚至都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酒精跟古龙水混在一起的味儿。他呼吸特别粗重，眼睛里还透着一股炽热的劲儿。

黎梦琪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，不过却没有彻底拒绝，心里头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。要是拒绝吧，她这笔订单可就没了；可要是接受呢，她又觉得自己的自尊没了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汪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闪烁着‘妻子’这两个字，那刺眼的光亮一下子照在了黎梦琪的脸上，就好像一道闪电“咔嚓”一下劈开了这暧昧的气氛。

她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，原来啊，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她自己导演、自己表演的一场特别荒谬的戏。

汪浩接起电话，脸上表情特别自然：“嗯，还在谈事儿呢，马上就回去。”说完挂断电话，他转头看向黎梦琪，眼睛里刚刚那股子欲望一下子就没了，剩下的只有算计：“订单这事儿啊，还得看你到底有多大诚意了。

黎梦琪站起身来，走过去拉开窗帘，就那么静静地盯着窗外的灯光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原本熟悉的黄浦江夜景，这会儿在她眼里突然变得特别陌生，而且冷冰冰的。

“我的诚意？”她轻轻地问了一句，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丝颤抖呢，“难道说我今天晚上做的这些还不够吗？”

汪浩笑了，那笑容啊，看得黎梦琪浑身直起鸡皮疙瘩，一阵恶寒。他还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，动作特别从容，就好像刚才那股子热情完全就是在演戏一样。

“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们这一行的那些套路？”他靠在床头，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，“多少女销售都是用这一招来拿订单的？请客户吃饭，陪着喝酒，还各种暗示能给什么‘特殊服务’……

黎梦琪赶紧转过身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。“汪总，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。”

“别再装了，”汪浩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，“你瞧瞧，刚才咱们在餐厅里的对话，我可都给录下来了。你暗示得那叫一个明显。”

他点开一段录音，黎梦琪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那带着撩拨意味的话语，这一听，心就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。那些本来只是想试探试探的话，被这么一剪辑，听起来格外露骨。

“你当时跟我说，‘为了您，我愿意拼一把’，‘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’……”汪浩一字一句慢慢地重复着，声音冷冰冰的，“这些话到底啥意思，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？”

“你这么做可是违法的。”她声音都颤抖得不行了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。

“汽车之家上啊，有人爆料说咱们店里的女销售勾引客户呢，而且还有录音。”小姑娘紧紧咬着嘴唇说道，“同事们现在都在那儿议论纷纷呢。”

黎梦琪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，手脚在一瞬间就变得冰凉冰凉的。

她浑身颤抖着打开手机，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帖子。只见标题醒目地出现在眼前：《奔驰宝马奥迪女销售的特殊服务，亲身经历！》

帖子里头呢，有一段匿名的录音，正是她在餐厅和酒店时候的对话片段，经过剪辑之后啊，听起来格外暧昧。那个用户名叫做“商务精英”的发帖人宣称自己被好多家4S店的女销售勾引了，其中就提到了“上海某奥迪4S店的黎某”。

评论区那可真是炸开了锅呀。

“像这种女销售简直太多了，就会用色诱的手段来勾引客户。”

“这就是商业潜规则嘛，大家心里都明白的。”

“我也碰到过呢，是某奥迪店的，还主动约我去酒店谈订单。”

“这些女的啊，表面上看着特别高冷，背地里真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。”

黎梦琪突然感觉眼前一黑，差点就直接晕倒了。她赶紧伸手扶住墙，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。

陈经理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：“黎梦琪，到我办公室来，就现在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到同事们的目光，有的带着同情，有的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。就在这一刻啊，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。

办公室里头，陈经理的脸色铁青铁青的。窗外的阳光那叫一个明媚，可就是照不进这间冷冰冰的屋子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他上来就是一顿质问，“你知不知道这事儿闹得多大了呀？总部都已经打电话过来了！”

黎梦琪这会儿根本无力辩解。她又能说些什么呢？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儿，只不过是为了拿下单子利用了一下自己的“优势”？可这不正是陈经理之前暗示她这么做的嘛？

“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儿，是汪浩设的局。”她最后说道，声音特别微弱。

“不管这局是谁设的，反正你是一脚踩进去了！”陈经理猛地一拍桌子，直接站了起来，大声说道，“我之前就明明白白跟你说过，做事要把握好分寸！这下可好，整个行业都知道这事儿了！”

黎梦琪紧紧咬着嘴唇，轻声说道：“对不起。”

“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？”陈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又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，接着说道，“论坛上都把咱们店的名字和你的事儿指名道姓地说了，好多人都认出咱们店来了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呀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。

“公司这边决定让你先暂时休个假，”陈经理说着，有意避开了她的眼神，“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吧。”

黎梦琪心里清楚，这其实就是变相地把她给解雇了。自己这三年辛辛苦苦的努力，就这么一下子全没了，就像泡沫一样都化没了。

“那汪浩的订单呢？”她苦笑着问了一句。

“他已经跑去宝马那边签合同了。”陈经理冷冷地回了一句，“听说人家给的折扣都到百分之二十了。你呀，被人给耍得团团转了。”

黎梦琪慢慢地走出办公室，同事们的目光就跟针似的，一下下扎在她的背上。有的人在那儿小声嘀咕着，还有的人假装没看见她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响了，一看是父亲打来的。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在老家电话的那头，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又沙哑又愤怒。电话背景音里，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母亲在一旁小声地抽泣。

“网上说的那些事儿，是真的吗？”父亲的声音就跟砂纸磨东西似的，特别粗糙。

黎梦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才好。她不禁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考试没及格，父亲当时那失望的眼神。“爸，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。”

“那到底是哪样？”父亲几乎是在大声吼叫了，“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评论心里有多难受吗？邻居们都在到处传，说你......”父亲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

“爸呀，我真没干啥坏事，是那个客户故意陷害我呀。”黎梦琪拼了命地解释，可心里头却感觉特别无力。

“陷害？”父亲冷冷地笑了一声，“你要是没那个心思，人家咋能陷害得了你呢？你跟他一起吃饭，还去酒店，这可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儿吧？”

黎梦琪一下子就沉默了。这事儿确实是真的，根本没办法反驳。

“你妈都被气得生病卧床了，”父亲接着说道，“邻居们都在那儿议论纷纷，说咱们家孩子在上海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。”

“爸，我是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啊......”

“别再解释了！”父亲一下子就打断了她的话，“你可把我们的脸都给丢光了！你以为那高薪是咋来的呀？难道是天上平白无故掉馅饼吗？”

就在这时，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伤心的哭声。

“妈......”黎梦琪的声音都哽咽了。

“别叫她，”父亲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，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，可别再给家里抹黑了。”

说完，电话就挂断了，黎梦琪一下子瘫坐在地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。

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上海，这座繁华热闹的大都市，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无比的孤独。

过了一个星期，黎梦琪把公寓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，打算离开上海。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
4S店已经跟她解除了劳动合同，给出的理由是“行为不当，损害了公司的形象”。给的补偿金不算多，但也足够她重新开始生活了。

那个帖子还在持续不断地发酵，已经从汽车论坛扩散到了各个社交媒体平台。黎梦琪一下子成了网络上的“名人”，一个被贴上各种标签的女孩，一个被大家想象出来的故事所定义的人。

在她的微信朋友圈里，不断有人给她发私信，询问事情的真相，更多的却是那些暧昧不清的试探和隐晦不明的邀约。

“听说你现在没工作了呀？我公司正好缺人，不过呢，需要那种'有眼力见儿'的女孩......”

“美女呀，晚上有没有空闲时间呢？价钱方面咱们都好商量。”

黎梦琪果断删除了自己的社交账号，还换了手机号。她实在是不想再去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事情了。

在临走的前一天，她很意外地收到了陈经理发来的微信。

“梦琪啊，你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吗？”

她并没有马上就回复，就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。

“我这儿有个消息得跟你说一下，”陈经理接着发消息，“汪浩被人举报啦，而且不止一个女销售碰到了和你类似的情况。宝马那边的张小姐，也被他偷偷录音了呢。”

黎梦琪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就算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？她的名声早就已经毁掉了呀。
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她只是简短地回复了这么一句。

“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呀？”

“我打算回老家，重新开始生活吧。”

陈经理发过来一个表示叹息的表情。“你自己保重啊。这一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，你人太单纯啦。”

单纯？黎梦琪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。也许她只是太过贪心了，太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，结果都忘记了底线到底在哪里。

她把行李箱关上，然后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。

这五年在上海的梦想，就这样宣告结束了。

在火车上，黎梦琪望着车窗外那如飞一般逝去的风景，心里头的思绪那叫一个纷繁复杂。

曾经特别熟悉的那些高楼大厦啊，正慢慢地越离越远，慢慢被郊区的工厂、农田给取代了，到最后映入眼帘的就只剩青山绿水了。感觉她的人生啊，也像是在倒着走，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
手机里面呢，父亲发过来一条短信，上面写着：“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这条短信简短又透着股冷淡劲儿，可在这段时间里，这居然是她能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了。

坐在邻座的那个女孩正在看手机呢，手机屏幕上特别显眼地就是那个爆料帖子的最新更新。标题都已经变成《4S店女销售潜规则全揭秘》啦，还配着各种模模糊糊的女性剪影图片，那暗示的意思简直太明显了。

黎梦琪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去，实在不想再看了，可又没办法不听到女孩跟她同伴在那议论。

“这种女的啊，真的是太让人觉得恶心了，居然拿自己的身体去换订单。”

“那可不，听说还有更露骨的录音都还没放出来呢。”

黎梦琪闭上眼睛，假装自己睡着了。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第一次迈进奥迪4S店时候的场景，那个时候心里头满满都是希望，觉得凭着自己的本事肯定能在这座城市稳稳地站住脚。

谁能想到最后就毁在一顿饭上了，就毁在自己那侥幸的心理上了。

她苦笑着，自我嘲讽了一下。哎，这一切可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嘛，怪不了别人。

说不定父亲说得对，有些代价啊，真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。

半年之后，在小城的一家咖啡馆里。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把青石板路都给打湿了，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呢。

黎梦琪端着托盘，给客人送上一杯拿铁。她剪短了头发，也不化那浓浓的妆了，脸色看起来干净又自然。眼角出现的那些细纹，看得出这半年她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，不过也多了几分平静和成熟的气质。

离开上海以后，她就在老家开了这家小店，还取了个名字叫“淡然”。小店经营得虽说不是特别富裕，可她心里头特别平静。每天就和咖啡豆、牛奶、糖浆这些东西打交道，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，也远离了各种欲望和诱惑。

父母慢慢地也原谅她了，偶尔还会到店里来帮她的忙。父亲会在角落里看看报纸，母亲呢，就给客人端端茶、倒倒水，特别小心翼翼的，就怕影响到女儿的生意。

他们再也不提起关于上海的那些事儿了，就好像那是一场特别可怕的噩梦，醒过来之后就应该把它给忘掉。

就在这天下午的时候呢，她正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整理账目呢，突然门铃就叮铃铃地响起来了。

她习惯性地开口说：“欢迎光临......”这一抬头，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
陈经理就站在门口的位置，看上去有点尴尬。能明显感觉到他瘦了不少，那眼袋也特别重，一看就知道他最近生活过得不太顺心如意。

陈经理率先开口说道：“好久不见啊，梦琪。”

黎梦琪有点惊讶地问道：“陈经理，您怎么......”

陈经理笑了笑，回答说：“刚好路过这儿，听说你在这边开了一家店，就顺道过来看看。”

两个人在角落里找了位置坐下，黎梦琪转身去端来了咖啡。陈经理眼睛往四周看了看，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
陈经理开口夸赞道：“这店看着还不错呢，挺适合你的。”

黎梦琪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虽然店面是小了那么一点儿，不过胜在自由嘛。”

陈经理犹豫了一下，这才缓缓开口说道：“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啊，汪浩被公司给开除了。他之前干过太多这种类似的事儿，最后惹到了那种不能招惹的人。”

黎梦琪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，其实她的内心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了。她说：“我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事儿了。”

陈经理喝了一口咖啡，接着说道：“上海那边的店啊，现在女销售都要求要录音，谈业务都是公对公的形式，不允许单独去约客户了。”

黎梦琪听了之后，缓缓地垂下了眼帘。她心里想着，如果当初就有这样的规定，说不定自己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了。

陈经理突然看着她问道：“你愿意回来吗？现在店里换了新老板，风气比以前好多了。大家对你的业务能力都是非常认可的。”

黎梦琪轻轻摇了摇头。“算了吧，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要走的路。”

“真是太可惜了，”陈经理忍不住叹了口气，“你可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，最有天赋的销售人员啊。”

天赋，难道就仅仅只是天赋，而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吗？黎梦琪实在是不想再去深入探究这些了。

把陈经理送走之后，黎梦琪就静静地站在店门口，眼神望着小城里那一片雨景。在远处，有几个学生正撑着伞，一边嬉笑打闹着，一边快速跑过街道。

那段经历就好像一场梦一样，让人刻骨铭心，然而却已经变得很遥远了。

她终于渐渐明白，在人生当中，最重要的东西，既不是所谓的成功，也不是非要去证明自己什么，而是一个人的尊严，还有内心的平静。

有些做人的底线，一旦不小心失守了，往后就再难把它给挽回过来。有些伤痕，会一直永远留在心底深处，时刻提醒着她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

傍晚的时候，黎梦琪关上了咖啡馆的门，然后沿着小城的街道，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这时候雨已经停了，天空中隐隐透出一抹暮色，石板路上的一个个水洼，清晰地映照着天边的霞光。

父母正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吃饭呢，餐桌上摆放的饭菜还热气腾腾的。母亲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，父亲也已经把米酒给倒好了。

“今天过得怎么样啊？”父亲轻声问道，语气十分和蔼。这么多年过去，曾经的棱角都已经被时间给慢慢磨平了，现在剩下的只有那深沉的父爱。

“挺好的呀，”黎梦琪脸上露出笑容，“今天来了一个老朋友。”

“是从上海来的吗？”父亲听到这话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，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担忧。

黎梦琪点了点头。“嗯，不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父亲沉默了一小会儿，突然认真地说道：“梦琪啊，爸爸想对你说，你真的很勇敢。”

黎梦琪不禁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。因为父亲平时很少会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。

“做错了事情，能够有勇气去面对；遇到挫折的时候，也没有选择逃避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女儿啊。”

黎梦琪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了。

在这过去的半年时间里，他们当中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过那件事儿，可那件事儿就好像一直都在呢，就跟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似的。

现在呀，这堵墙终于是被打破了。

“谢谢，爸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握住了父亲那满是粗糙的手。

“你瞧瞧，”母亲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，手上还端着一盘正热气腾腾的汤呢，“隔壁的李婶儿都讲了，说你的咖啡馆那可是小区里头最让人感觉温馨的地方。

黎梦琪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像这样简简单单、实实在在的赞美呀，可比在上海拿那份高工资要珍贵多了。

吃完晚饭以后呢，她就站在阳台上，眼睛望着远处那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一个城市的夜晚和另外一个城市相比，到底能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呢？

也许啊，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是人的心思不一样罢了。

她把手机拿了出来，然后翻开了相册。

相册里最后一张关于上海的照片，是她站在4S店门口给自己拍的一张自拍照。

那个时候的她呀，眼睛里头闪烁着充满野心的光芒，嘴角还挂着特别自信的微笑呢。

她并没有把这张照片删掉。

这张照片呀，它就像是一段已经过去的历史，又像是一个给自己的警示，同时也是自己一路成长的见证呢。

往窗外看去，那星星点点的，就跟当初她心里头怀揣着梦想的时候，抬头仰望上海夜空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不一样的地方在于，此时此刻的她呀，终于找到了那种属于自己的平静，还有幸福的感觉。

那场营销没把控住，最后失控了的晚宴，成了她人生当中特别刻骨铭心的一堂课。

有些得到和失去的事儿呢，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了，才能够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
有些东西所具有的价值呀，那可是永远都不应该拿去做交易的。

有些关乎尊严的东西，一旦失去了，往后再想找回来，那可就太难太难了。

不过呢，生活总归是会在经历一些失去以后，重新开启新的篇章，就好像春天马上就要到来，不远处那朵盛开的山茶花一样，就算经历了冬天的寒冷，到了时候依然会绽放得特别美丽。